2013年12月30日星期一

皂角樹

依稀的記憶裏,家鄉雖然地處深山,樹木繁多,但皂角樹卻十分稀少。村西頭緊靠水渠的地頭有壹棵長得最為高大的皂角樹。它保證了全村人洗滌衣物之用,落葉還可積肥、當柴燒。這棵皂角樹在全村人的心目中,成為生活和心目中不可缺少的寶貝。女漢子也玩雙截棍壹如既往的戀秋Sweet scented osmanthus incense荷塘夜色拾回夢想

皂角樹,因其果實而取名,皂角樹又名 “皂莢”,豆科植物,屬於落葉橋木,皂角是豆莢狀,可當肥皂用,也可以入藥,對治療便秘有壹定療效,皂刺、樹皮可祛痰。每到立夏時分,它盛開著極小的五瓣黃花,密密匝匝,香氣四溢,蜜蜂嚶嚶嗡嗡地趕來湊熱鬧。秋季正是皂角樹旺開花時期。它的花是壹串串的,紅彤彤的,象兒時吃的用山查做成的冰糖葫蘆,掛在那從四面八方向外延伸的樹枝上,紅花綠葉分外耀眼!花敗的時候,樹下灑落壹層厚厚的花瓣。到了夏天,嫩黃的皂角壹大抓、壹大抓地綴滿枝條。深秋,飄落的秋葉無聲地向人們詮釋著落葉歸根的典故,樹上高懸的濃黑、堅硬的皂角便在風中叮咚作響。每當深秋之時,樹上隨風飄擺的皂角紫黑油亮,形如刀鞘。輕輕壹搖,只聽裏面的皂核嘩嘩作響。鄉鄰們便及時將成熟的皂角采摘、收集起來。嚴冬,昔日喧鬧的皂角樹突然變得寂靜起來,皚皚的白雪也和皂角樹壹起保持著默然沈靜。

貧困的歲月裏,皂角是嬸娘們用來洗頭、洗衣服的。那時候,的人穿的是大布衣,連火柴都買不起,更談不上買“洋皂”了。皂角泡沫極為豐富,去汗力很強,無副作用,且有壹種特別的自然香氣,是當年嬸娘們洗衣洗澡的必備之品。就是這棵皂角樹,成了全村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東西。每至攢了壹堆要洗的衣服,嬸娘們就來到了皂角樹下。渠邊有壘好的洗衣石,嬸娘們選好位置,把衣服鋪在石頭上,放上皂角,先用棒槌把皂角砸碎,裹在衣服裏,然後再用棒槌捶打,不壹會,潔白的泡沫就出來了,再揉再搓後,在水裏涮幾下衣服就幹凈了。

清楚地記得,在夏日的午後,愛幹凈的娘總會帶上我們姐妹三人到皂角樹下的水渠裏洗頭。娘用皂角洗頭是很有講究的,娘不像其他嬸娘們那洋把皂角掰斷或砸爛,在頭發上硬搓起沫就行了。細心的娘極愛我們的頭發,總是先把我們的頭發在水裏清洗兩邊,接著,拿出她精心制作的皂角糕(娘挑出皂角中間飽滿的地方,去掉皂角上面的壹層灰皮和兩邊的筋皮,然後取出裏面的皂角籽,最後把皂角在凈石面上搗碎,揉成小團,再用白布緊緊抱住紮牢),在發絲中間來回輕柔,直到有豐富的白沫出現,最後再用清水洗去白沫。娘說,這洋洗頭,既不傷頭皮,又保護發質。也許小時候是娘細心呵護的原因,現在,我們姐妹三人都留著壹頭長長的烏黑發亮的頭發,贏得了許多姐妹的羨慕。

皂角除了洗衣服的作用外,鄉鄰們還把它作為男婚女嫁的吉祥物,預示著多子多孫!誰家姑娘出嫁,都少不了在箱子裏、被絮中放上壹些皂角,男女結婚典禮前焚香沐浴,澡盆裏也必須放上皂角。

皂角樹沐浴陽光,藐視雷電,餐露飲雨,傲對冰霜,樹枝遒勁彎曲,樹幹粗壯,高大慘天。夏天,烈日炎炎,綠茵遮天的皂角樹下成了人們納涼歇息的場所,男女老少只要壹有空閑,扳板凳、拿草席、抱孩子,端活筐都來到這裏,吃飯、聊天,哄孩子、做針線,下棋、睡覺……這裏更是我們小孩們追逐嬉戲的樂員,在樹蔭的庇護下,這裏成了娛樂大世界兒童的樂員,帶來無窮無盡的樂趣。多少個夏天的午後,大人們在樹下或乘涼聊天或在水中洗刷。而我們壹個個像猴子壹般,不用吹灰之力,走平路似的,壹下子會爬上樹頂,在樹上唱山歌、裝睡覺,捉鳥蛋。也有的在樹下捉迷藏、彈珠子、丟沙包、來蹦棋,享受著山村孩子特有的童年情趣。我們還常常在皂角樹四周瘋跑瘋鬧得筋疲力盡後,在大人們天南海北的談天說地中進入香酣的夢鄉……年復壹年,這種生活習慣不知持續了多少個春秋!